一个曾被认为是一种蠕虫的有着百年历史的化石，如今正作为已知最早的非海洋叶足动物而改写节肢动物的进化史。
哈佛大学比较动物学博物馆（MCZ）收藏的一块化石，被证明是早期动物进化史上的重大发现。该化石名为“古虫炭疽”，于1865年首次有文献记载，当时被误认为是毛毛虫，且多年来经历了数次分类变动。科学家曾将其分别鉴定为蠕虫、千足虫，后来又鉴定为一种名为多毛类的海洋蠕虫。一个多世纪后，它的真实身份才浮出水面：它是已知的第一种生活在海洋以外的叶足动物，也是此类动物中最古老的例子。
叶足虫是身体柔软且现已灭绝的动物，代表着简单的蠕虫类生物与现代节肢动物（包括昆虫和甲壳类动物）之间的进化联系。这些远古生物大多生活在可以追溯到寒武纪的海洋环境中。1911 年，在加拿大伯吉斯页岩发现的奇虾和 Aysheaia pedunculata 等著名生物，进一步证明了叶足虫是严格意义上的海洋生物。然而，这一假设现在受到了质疑。
重新定义进化时间表
哈佛大学有机体与进化生物学系(OEB)前研究生（2025届博士）理查德·克内希特领导的一项新研究在《通讯生物学》杂志上发表，该研究重新描述了“古炭蛸”是发现的第一个非海洋、最年轻的叶足动物，比著名的伯吉斯页岩叶足动物早了近50年。
克奈希特说：“有爪动物可能是古生代海床上常见的生物，但我们以为除了微小的水熊虫和陆生的绒鳃虫，它们只生活在海洋中。”
克奈希特目前为密歇根大学博士后研究员，同时是哈佛大学比较动物学博物馆（MCZ）的研究员，在检查MCZ收藏的千足虫化石时发现了古螯虾。他注意到每一段体节上都有腿——因此排除了毛毛虫或蠕虫的可能性——并确认其为叶足动物。
为了证实这一点，研究团队利用先进的成像技术（包括背散射扫描电子显微镜和能量色散光谱法）对来自两个石炭纪化石库（美国马宗溪和法国蒙索莱米讷）的43个样本进行了分析。这些技术揭示了这些生物精美的解剖结构，尤其是覆盖在其身体上的近1000根鬃毛状的棘刺。
该论文的合著者、哥伦比亚大学物理学副教授南芳·余（Nanfang Yu）使用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 (FTIR) 检测棘尖处的化学残留物——这表明棘在沼泽栖息地使用毒素分泌物来威慑捕食者。
“令我惊讶的是，生物大分子的片段竟然能够异常完好地保存下来，或者在化石中转变为地质大分子，”于说，“令我兴奋的是，该技术具有灵敏度和特异性，能够区分化石遗骸与岩石基质。”
淡水沼泽中的多刺幸存者
帕莱古虫最亲近的亲戚是哈德拉纳克斯，这是一种来自格陵兰的寒武纪叶足动物，比帕莱古虫早出现近2亿年。它们都有十对腿，没有爪子，且都是盲的。但是，哈德拉纳克斯没有甲壳，用伸长的前肢在深海中导航；而帕莱古虫体长仅四厘米，却披着一层密集的棘刺——棘刺位于每对腿之上，使其看起来毛茸茸的，像毛毛虫一样——生活在淡水环境中，可能是两栖环境。
古蝉虾的发现也解开了法国蒙索莱米内化石遗址的神秘面纱，该遗址一度被认为是海洋遗址。“马宗溪（Mazon Creek）是陆地、淡水和海洋生物的组合，”克奈希特（Knecht）解释道，“但是，蒙索莱米内遗址位于内陆数百公里处，并无海洋存在，这里有一半的样本。”重新分类证实了该遗址为非海洋遗址，为了解古代淡水生态系统提供了难得的线索。
这一发现拓宽了我们对叶足动物多样性的认识，并引发了新的进化问题：还有多少其他物种完成了从海洋到淡水的飞跃？博物馆的抽屉里是否还藏着更多被错误鉴定的此类物种？
克内希特（Knecht）指出：“将叶足类动物等软体生物化石化的条件非常罕见。我们的大部分见解都来自寒武纪拉格朗日沉积层，但石炭纪（古驼生活的时代）很少出现这种沉积层，因此每项新发现都极具价值。”
这一突破得益于对哈佛大学比较动物学博物馆、耶鲁大学皮博迪自然历史博物馆、史密森尼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法国奥顿自然历史博物馆、芝加哥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以及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所藏、历史长达一个世纪的标本的重新检查——这也凸显了博物馆藏品持续不断的科学价值。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块“古神翼龙”化石就在《奇妙的生命》一书作者、MCZ 馆长斯蒂芬·杰伊·古尔德 (Stephen Jay Gould) 办公室的几英尺外的一个抽屉里放了数十年。“它真的是明目张胆地藏着，”克奈希特 (Knecht) 说道，“有时候，最伟大的发现就是那些等待再次被审视的东西。”
参考文献：《来自石炭纪的披甲淡水叶足类生物——古油栉虫及其化学防御机制》，作者：Richard J. Knecht、Christian R. A. McCall、Cheng-Chia Tsai、Richard A. Rabideau Childers、Nanfang Yu，发表于2025年7月23日，《通讯生物学》（Communications Biology）。数字对象唯一标识符（DOI）：10.1038/s42003-025-084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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