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这个概念最早出现于4000多年前的西伯利亚，地点比人们之前认为的更靠东，然后迅速向西传播

古代DNA正在重塑欧洲乌拉尔语系的历史：其踪迹并非源自乌拉尔山脉，而是可以追溯到4500年前西伯利亚东北部的雅库特地区。一项《自然》杂志的研究结合了数百个古代基因组，追踪了穿过北方针叶林的从东向西的遗传信号，该信号与青铜时代的塞伊玛-图宾诺文化网络和同期的亚姆纳亚文化扩张相交汇。

包括匈牙利语、芬兰语和爱沙尼亚语在内的欧洲独特的乌拉尔语系究竟源自何处？一项新的研究表明，它们的起源地比人们之前认为的要东得多。

这项分析由两位近期毕业生主导，并由古代 DNA 专家大卫·赖希 (David Reich) 监督进行，将 180 名新测序的西伯利亚人的遗传数据与涵盖多个大陆、跨越约 11,000 年人类历史的 1,000 多个现有样本相结合。相关分析结果最近发表于《自然》杂志，确定了两个重要语系（包括现今有 2,500 多万人使用的乌拉尔语系）的史前祖先。

研究发现，当今乌拉尔语系使用者的祖先大约在4500年前生活在西伯利亚东北部，即现在的雅库特地区。

“从地理位置上看，它离阿拉斯加或日本比离芬兰更近，”联合第一作者亚历山大·金（Alexander Mee-Woong Kim，2013届本科生，2022届硕士生）说。

重新审视有关乌拉尔语系故乡的理论

关于乌拉尔语系的起源，语言学家和考古学家一直存在分歧。主流观点认为，乌拉尔语系发源于乌拉尔山脉附近，该山脉位于莫斯科正东约860英里处，呈南北走向。另一种占少数的观点认为，乌拉尔语系与突厥语和蒙古语有相似之处，推测其可能发源于更东边的地方。

“我们的论文有助于证明后一种情况更有可能发生，”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最近刚从人类进化生物学系获得博士学位的曾天辰（T.C.）解释道。“正如乌拉尔语系正在扩张一样，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来自东方的遗传波动。”

这一结论的得出，离不开亚历山大·金（Alexander Kim）为从西伯利亚代表性不足的地区收集古代DNA所做的广泛努力。他的研究表明，许多当今的乌拉尔语系群体共享一种遗传特征，而这种特征最初以纯粹的形式出现在雅库特地区4500年前的遗骸中。相比之下，大多数其他民族语言群体都不具备这一特定的祖先遗传特征。

雅库特与流动性很强且以觅食和狩猎为生的人群之间的联系也很明显，据信，这些人群将乌拉尔语系带到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部的萨米人社区，甚至带到了更远的匈牙利（在德语、斯洛伐克语和其他印欧语系环绕之中，匈牙利语仍是一种独特的语言）。

乌拉尔语系扩张与印欧语系互动

原始乌拉尔语系使用者在时间上与雅姆纳亚文化重叠，雅姆纳亚文化是一种马背牧民文化，被认为将印欧语系传播到了欧亚大陆的草原上。赖希及其在哈佛的实验室团队主导的两篇最新论文集中研究了雅姆纳亚文化的发源地，显示其很有可能就在 5000 多年前的乌克兰现今国界内。

“随着这两个主要语系的扩张，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基因波动在来回互动，”哈佛医学院遗传学教授及文理学院人类进化生物学教授赖希说道。“正如我们所见，雅库特人的祖先是从东向西迁徙，我们的基因数据也显示出印欧语系人群是从西向东扩张。”

但是乌拉尔语系的影响主要局限于北方地区。

“我们谈论的是泰加林——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一直延伸到几乎白令海峡的大片北方针叶林，”亚历山大·金解释道。他曾在学院学习有机体和进化生物学，并在肯尼斯·C·格里芬文理研究生院学习考古学。“这不是你仅仅骑马就能穿越的地方。”

考古学家早已将乌拉尔语系的传播与所谓的塞马-图尔宾诺现象联系起来，即大约4000年前，技术先进的青铜铸造方法突然出现在欧亚大陆北部。

由此产生的物品，主要是武器和其他权力象征，也与全球气候变化时代有关，这种气候变化可能有利于塞玛-图尔宾诺文化现象期间及之后说乌拉尔语系的小规模文化。

“青铜器往往会对使用它的文化产生变革性的影响，”曾（Zeng）解释道，并指出需要从特定地点获取原材料——主要是铜和锡。“青铜器确实促进了远程贸易。社会要开始使用青铜器，就确实需要发展新的社会联系和机构。”

文化混合的考古记录

随着古代DNA科学的出现，采用塞马-图尔比诺技术的遗传多样性群体的图景逐渐清晰起来。

“他们中的一些人有雅库特人的遗传血统，一些属于伊朗语系民族，一些是来自欧洲的波罗的海地区的狩猎采集者，”赖希说道，“他们都埋葬在同一地点。”

金（Kim）在包括捷克奥斯特拉发大学第三共同主要作者列昂尼德·维亚佐夫（Leonid Vyazov）在内的其他考古学家的帮助下，整理了最新的基因样本，结果显示，在一系列向西延伸的古代墓葬中，雅库特人的血统十分浓厚，而这些墓葬中都埋藏着丰富的塞玛-图兰诺文物。

金（Kim）是一位对西伯利亚和中亚有着长期兴趣的考古学家，他说：“这是一个关于意志的故事，讲的是那些人数上并不占主导，但却能对语言和文化产生大陆级影响的族群的力量。”

如今，雅库特人的血统保留情况参差不齐

先前的研究证实，芬兰人、爱沙尼亚人和其他现今使用乌拉尔语系的人群共享一种东亚遗传特征。古代 DNA 研究人员排除了该地区最为人所知的考古文化与乌拉尔语系扩张之间的关联。

曾（本研究的DNA数据分析负责人）说道：“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些模糊文化或历史时期不明确的时代的数据。”

今天，他发现，乌拉尔语系各民族所携带的雅库特人血统的比例各不相同。

爱沙尼亚人保留了大约 2%，芬兰人保留了大约 10%。在该分布范围的东端，聚集在俄罗斯最北端的雅库特人——那乃人（Nganasan）——拥有近 100% 的雅库特血统。而在另一个极端，现代匈牙利人几乎已完全丧失了自己的雅库特血统。

“但是，根据我们对匈牙利中世纪征服者的古代 DNA 研究结果，我们知道将这种语言带到那里的人确实拥有这种血统，”曾韬强调说。

扩展到叶尼塞语系

另一项发现与另一种起源于西伯利亚的语系有关，该语系曾在这一地区广泛使用。叶尼塞语系可能正在消亡，如今只剩下中西伯利亚的濒危语言科特语硕果仅存，而会说科特语的也仅有该文化的少数几位长者。但长期以来，叶尼塞语系的影响对语言学家和考古学家而言一直显而易见。

“就像‘密西西比’和‘密苏里’源自阿尔冈昆语一样，在如今使用蒙古语或突厥语的地区，也有叶尼塞语系的地名，”金（自本科起便开始研究这些语言，当时他还学会了说维吾尔语）说道。“当你看到这片土地上的这一痕迹时，你会发现它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叶尼塞语系的使用范围。”

该研究发现，叶尼塞语系的最早使用者大约生活在 5400 年前，地点靠近贝加尔湖深水区，从现在的蒙俄边境驱车前往贝加尔湖南岸也不过数小时路程。

这一基因发现还为西华盛顿大学语言学家爱德华·瓦伊达 (Edward Vajda) 的“德内-叶尼塞语系假说”提供了首个遗传信号（尽管只是一个试探性的信号），该假说认为叶尼塞语系与北美原住民语言的纳-德内语系之间存在谱系关系。

参考文献：《古DNA揭示乌拉尔语系和叶尼塞语系人群的史前历史》，作者：曾天辰、列昂尼德·阿列克谢耶维奇·维亚佐夫、亚历山大·金、帕维尔·弗列贡托夫、肯德拉·西拉克、罗伯特·迈尔、约西夫·拉扎里迪斯、阿里·阿克巴里、迈克尔·弗雷切蒂、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季什金、娜塔莉亚·叶夫根尼耶芙娜·柳博金娜、谢尔盖·阿列克谢耶维奇·阿加波夫、达尼拉·谢尔盖耶维奇·阿加波夫、阿纳托利·尼古拉耶维奇·阿列克谢耶夫、根纳季·根纳季耶维奇·波埃斯科罗夫、阿纳托利·帕夫洛维奇·杰列维亚年科、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杰亚科诺夫、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恩申、阿列克谢·瓦西里耶维奇·弗里布斯、雅罗斯拉夫·瓦西里耶维奇·弗罗洛夫、谢尔盖·帕夫洛维奇·格鲁申、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霍赫洛夫、基里尔·尤里耶维奇·基留申、尤里·费奥多罗维奇·基留申、叶戈尔·帕夫洛维奇·基托夫、帕维尔·科辛采夫、伊戈尔·瓦西里耶维奇·科夫顿、尼古拉·帕夫洛维奇·马卡罗夫、维克托·维克托罗维奇·莫罗佐夫、叶戈尔·尼古拉耶维奇·尼古拉耶夫、玛丽娜·帕夫洛夫娜·柳昆、塔季扬娜·米哈伊洛夫娜·萨文科娃、玛丽娜·维克托罗夫娜·施切尔奇科娃、弗拉基米尔·希罗科夫、斯韦特兰娜·尼古拉耶芙娜·斯科奇娜、奥尔加·谢尔盖耶芙娜·谢尔斯托比托娃、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斯列普琴科、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索洛多夫尼科夫、叶莲娜·尼古拉耶芙娜·索洛维耶娃、亚历山大·德米特里耶维奇·斯捷潘诺夫、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季莫申科、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弗多文、安东·瓦西里耶维奇·维亚博诺夫、叶莲娜·瓦西里耶芙娜·巴拉诺夫斯卡娅、斯坦尼斯拉夫·德廖莫夫、加雷特·海伦塔尔、肯尼斯·基德、约翰内斯·克劳泽、叶莲娜·斯塔里科夫斯卡娅、雷姆·苏克尼克、塔季扬娜·塔塔里诺娃、马克·G·托马斯、马哈特·扎巴金、金·卡拉汗、奥利维亚·切罗内特、丹尼尔·费尔南德斯、丹尼斯·基廷、弗朗西斯卡·坎迪利奥、洛拉·伊利耶夫、艾思玲·科恩斯、卡迪尔·托伊甘·奥兹多甘、马修·马赫、亚当·米科、梅根·米歇尔、伊尼戈·奥拉尔德、法特玛·扎尔扎拉、斯瓦潘·马利克、纳丁·罗兰、罗恩·平哈西、瓦吉什·M·纳拉西姆汉、大卫·赖希，发表于2025年7月2日，《自然》杂志。DOI：10.1038/s41586-025-09189-3

本报告所述研究得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和约翰·坦普顿基金会的支持。

改编自最初发表于《哈佛公报》的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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