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成就斐然者内心深处都潜藏着一丝与显赫成就相悖的隐忧。即便履历光鲜夺目，他们仍忧心旁人终将识破：自己远非表面那般才干超群。

在他们内心深处，学术荣誉、职业认可以及竞争激烈的研究经费，均非能力的真实映照。相反，这些成就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巧合。内心的独白坚持认为，成功不过是因为时机或运气使然，而非技艺或努力之功。

何为冒名顶替综合征

这种体验被称为“冒名顶替综合征”，它是一种与低自尊或抑郁截然不同的心理模式。据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的心理学研究员申智允（Jiyun Elizabeth Shin）介绍，即便有明确的成就证据摆在眼前，患有“冒名顶替综合征”的人仍会持续自我怀疑。申智允是一名讲师，她领导着社会认同与学术参与实验室，近期在《教育社会心理学》期刊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冒名顶替综合征”：STEM领域女研究生中的普遍性及其与心理健康、倦怠、辍学考虑和成就的关系》的研究论文。

她的研究结果凸显了这些感受的普遍性。申（Shin）的研究表明，97.5%的STEM领域研究生项目中的女性表示，至少在中等程度上有过“冒名顶替”的感受。对于那些拥有多重边缘化身份，包括有色人种女性而言，这种可能性似乎更高。

申解释道：“冒名顶替综合征是一种即便有确凿的成功证据，仍感觉自己如同学术欺诈者的情绪体验。”“你会觉得别人高估了你的能力和才智，并且担心终有一天，自己会因能力不足、不配享有成功而败露。”

为何成功却无实至名归之感

冒名顶替综合征源于人们对自身能力及过往成就的解读方式。受此困扰者往往难以坦然接纳自己的成功，认为这并非自身努力所得。相反，他们将成就归因于运气或有利环境等外部因素。这导致他们对未来的表现充满焦虑，并始终担忧他人终将识破自己并非表面那般能干或聪慧。

尽管冒名顶替综合征可能影响任何人，但某些群体或许尤为脆弱。那些来自代表性不足或处于少数地位背景的人，往往要承受来自负面社会偏见的额外压力。在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领域，一种由来已久的刻板印象错误地认为，女性缺乏成功所需的先天智力。这些观念使得女性更难认可自身的成就。这些领域中女性代表的不足，进一步通过反复凸显社会的质疑，强化了她们的“不配得感”。

心理健康、倦怠与辍学风险

申恩的研究还发现，冒名顶替综合征与幸福感之间存在明显关联。她表示：“我的研究结果显示，冒名顶替综合征预示着整体心理健康状况更差、更易倦怠，而且STEM领域（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领域）的女研究生考虑辍学的可能性也更大。”

固有型思维模式——即认为能力是与生俱来、无法提升的观念——也与冒名顶替综合征紧密相连。当人们将智力视为不可改变之物时，挑战便会成为他们从未配得上成功的印证。因此，那些鼓励人们以更灵活视角看待自身能力的方法，或许有助于减轻这种冒名顶替之感。

为何谈论冒名顶替之感至关重要

尽管冒名顶替综合征在高成就者中屡见不鲜，但许多人对此却讳莫如深。将这些隐忧深藏心底，只会加剧孤独感与压力。而坦诚交流，或许能在应对冒名顶替之感、守护心理健康与情感福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申恩表示：“要更好地确定减少冒名顶替综合征体验的策略，还需开展更多研究，但社会支持或许有助于缓解对冒名顶替的恐惧。”

参考文献：《冒名顶替综合征：STEM领域女研究生中的普遍程度及其与心理健康、职业倦怠、辍学意向和学业成绩的关系》，作者：申智允（Jiyun Elizabeth L. Shin），2025年6月17日，刊载于《教育社会心理学》。DOI：10.1007/s11218-025-100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