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次激光脉冲下,室温超固态都会选择一种新的排列,显示出晶体式有序如何在未被固定于单一位置的情况下出现。
研究非常规量子态通常需要将样品冷却至接近绝对零度的昂贵设备。研究人员现已利用一个将光与物质强耦合的系统,在室温下观测到超固态。这种状态兼具晶体的周期性结构与超流体的无摩擦流动。
超流体没有黏度,即普通流体中阻碍流动的内阻,因此可以无阻力地通过极窄通道。若将桨叶在其中划动,在超过临界速度之前几乎感觉不到阻力;超过临界速度后,会出现旋转的量子涡旋。超固态在保持这种流体行为的同时,形成晶体式有序。
TopoLight联盟的这项研究发表于《Science Advances》,参与者来自华沙大学物理学院、波兰军事技术大学、IBM苏黎世研究院和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
由光与物质构成的超固态
该团队的系统围绕光学微腔构建,这是一种限制光的微小结构。微腔包含专门设计的液晶和有机半导体涂层,这种组合使光与物质能够在室温下强相互作用。最重要的测量在IBM苏黎世研究院完成,研究人员将薄半导体膜沉积在由军事技术大学制备的光子结构上。
IBM苏黎世研究院的Thilo Stöferle表示:“我们多年来一直研究有机半导体MeLPPP(甲基取代的梯形聚对苯撑),此前已在该材料中观测到玻色-爱因斯坦凝聚。这是我们首次将其与液晶微腔结合。”

在微腔内,光与材料中的电子激发发生强耦合,表现为称为激子极化激元的混合实体。这些准粒子仅持续几皮秒,1皮秒等于一万亿分之一秒。即使寿命如此短暂,也足以形成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体;其中大量粒子共享同一量子态,并作为一个协调整体行为。这样的凝聚体可以充当量子超流体。
制备样品的同时也启动了倒计时。有机半导体逐渐与液晶发生反应,研究人员在组装完成后只有数小时完成全部测量。
论文第一作者、现为纽约市立学院博士后的Marcin Muszyński博士回忆道:“我们必须提前规划整个实验序列。重复一次测量意味着制造一个全新的样品。”
晶体式有序在移动条纹中出现
向超固态的转变表现为发射光中规则间隔的亮纹。这些条纹表明,凝聚体的密度自发形成了周期性图案,这是晶体式有序的标志。
条纹在使用激光脉冲激发样品时每次出现在不同位置。每次系统从若干同等可能的排列中选择一种,而不是复现固定位置的图案。
Institut Pascal(CNRS)的Guillaume Malpuech教授解释道:“这是自发对称破缺的教科书式例子。理论预测超固态可以在多个等价态之间选择,而这正是我们观测到的。”
发射光还表现出持续的自旋螺旋,即其偏振中的周期性图案;偏振描述光振荡的取向。因此,凝聚体同时表现出两种不同的有序形式:一种在光强中,另一种在偏振中。
超固态实验不再依赖极低温
物理学家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预言了超固态,但实验观测用了半个多世纪才实现。2017年,研究人员在超冷原子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体中观测到超固态现象。新工作表明,类似的量子现象可以在室温下运行的光子系统中探索。
军事技术大学的Wiktor Piecek教授表示:“我们的液晶微腔甚至可以在接近60°C的温度下工作。”其团队开发了液晶结构。60°C约为140华氏度。
这些微腔还提供了首个用于研究超固态激子极化激元凝聚体的电可调平台。施加外部电压可使研究人员动态改变其光学性质,为探索光与物质的量子相提供灵活手段。
这种控制能力可帮助研究人员开发基于光的实用量子器件。潜在应用包括超快光子器件、受大脑启发的神经形态计算加速器,以及利用超固态相对偏振异常敏感性实现的高灵敏光学传感器。
参考文献:Marcin Muszyński, Pavel Kokhanchik, Rafał Mirek, Darius Urbonas, Pietro Tassan, Piotr Kapuściński, Przemysław Oliwa, Ioannis Georgakilas, Thilo Stöferle, Rainer F. Mahrt, Michael Forster, Ullrich Scherf, Dmitriy Dovzhenko, Rafał Mazur, Przemysław Morawiak, Wiktor Piecek, Przemysław Kula, Barbara Piętka, Dmitry Solnyshkov, Guillaume Malpuech and Jacek Szczytko,“Observation of a supersolid phase in a spin-orbit coupled exciton-polariton Bose-Einstein condensate”,Science Advances,2026年10月16日。DOI: 10.1126/sciadv.aee48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