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将如何影响工人?过去的技术浪潮表明路径是多么不可预测

煤油灯科技2024-07-19 16:45

人工智能兴起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兴趣,不仅因为算法可以惊人地模仿人类,更因为这些算法可能会取代许多人的工作。而这种经济和社会后果将是非常重大的。

这些巨大数字所带来的后果使人深思,但这些预测有多可靠呢?

我领导了一个名为数字星球(Digital Planet)的研究计划,旨在研究数字技术对全球生活和生计的影响,以及这种影响随时间的变化。回顾之前的个人电脑和互联网等数字技术浪潮如何影响了工人,可以为人工智能在未来几年的潜在影响提供一些见解。但是如果以未来工作的历史为指南,我们应该准备一些惊喜。

“IT革命和生产率悖论”

追踪技术对经济影响的关键指标是工人生产率的增长,其定义为每个小时员工可以产生多少工作产出。这似乎枯燥无味的统计信息对每个工作人员都很重要,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工人每小时可以期望赚多少钱。换句话说,更高的生产率预计会导致更高的工资水平。

生成式AI产品能够在极少的人类参与下产生书面、图形、音频内容或软件程序。广告、娱乐、创意和分析工作等行业可能是首批感受到影响的行业。这些领域的从业人员可能会担心公司会利用生成式AI来替代曾经由他们完成的工作,但经济学家看到了提高整个劳动力的生产力的巨大潜力。

高盛研究预测,仅凭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采用,生产率每年将增长1.5%,这几乎是2010年至2018年间增长率的近两倍。麦肯锡更为激进,称此项技术及其他形式的自动化将引领“下一生产力前沿”,到2040年年底,生产率提高至每年3.3%。

这种生产力的提升,如果能够接近前几年的水平,不仅经济学家会欣然接受,理论上来讲,工人们也会同样欢迎。

如果我们追溯美国20世纪的生产力增长史,从1920年到1970年,其年平均增长率保持在大约3%的水平,从而提高了实际工资和生活水平。有趣的是,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随着计算机和早期数字技术的推广,生产率增长放缓了。这种“生产率悖论”被MIT经济学家鲍勃·索洛尤名言摘录:你可以在各个方面看到电脑时代的影子,但在生产率统计数据中看不出来。

数码科技怀疑论者谴责社交媒体或购物所耗费的“无效”时间,并认为诸如电力或内燃机的早期转型在根本上改变了工作的性质。技术乐观主义者不同意;他们认为新的数码技术需要时间才能转化为生产力的增长,因为其他的互补性变化需要并行逐步演化。然而,还有人担心生产力指标无法充分捕捉计算机所带来的价值。

有一段时间,乐观主义者似乎得到了证明。在20世纪90年代的后半段,也就是万维网出现的时候,美国的生产率增长翻了一番,从那个十年的前半段每年1.5%增长到了后半段的3%。再次产生了关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争议,进一步使人们对这个悖论是否解决感到困惑。一些人认为,数字技术的投资终于有所回报,而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一些关键产业中的管理和技术创新是主要驱动因素。

不管是什么解释,就像它开始的那样神秘,那个在1990年代末的飙升短暂而终止。因此,尽管公司在计算机和互联网上进行了巨额投资——这些变革改变了工作场所——技术对经济和工人工资的实际贡献仍不确定。

20世纪初:新的低谷、新的繁荣、新的希望。

虽然21世纪之初,所谓的互联网泡沫破裂了,但2007年却标志着另一场技术革命的到来:苹果iPhone。消费者们以百万计购买了它,公司也以无数种方式进行了部署。然而,劳动力生产率增长在中期的2000年代再次停滞,虽然在2009年的经济大衰退期间短暂反弹,但从2010年到2019年又回到了衰退状态。

在这场新的经济低谷中,技术乐观主义者们期待着新的变革之风。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话题,并预计将改变工作和工人的生产力。除了传统的工业自动化,飞行器和先进机器人,资本和人才也涌入了许多有潜力改变游戏规则的技术领域,包括自动驾驶汽车、超市自动化结账系统甚至是披萨制作机器人。预测认为,在未来十年中,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将推动生产力增长率超过每年2%,从2010年至2014年的0.4%的低谷中反弹。

但在我们能够到达那里并评估这些新技术在工作场所中会如何波及之前,一场新的意外来袭:COVID-19疫情。

疫情生产力的推动——然后崩溃

虽然新冠疫情带来了严重的破坏,但自2020年开始,全球劳动生产率却大幅提升。全球每工时产出增长了4.9%,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

这种激增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科技的发展:具备更高生产率的大型知识密集型公司开始转向远程办公,通过视频会议等数字技术以及Slack等通讯技术保持业务的连续性,节省通勤时间并关注员工的福祉。

虽然数码技术显然有助提高知识工作者的生产力,但由于员工必须留在家中以确保自身的安全并遵守封锁规定,许多其他领域的自动化趋势也得到了加速推进。从肉类加工到餐厅、零售和酒店业,各行业的企业都在投资自动化技术,例如机器人和自动化订单处理以及客户服务,从而提高了生产力。

然而,在技术领域的旅程中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

2020年至2021年科技领域的投资激增状况崩溃了,自动驾驶车辆和制作披萨的机器人的炒作也随之消退。诸如虚拟世界颠覆远程办公或培训等令人热血沸腾的承诺也似乎在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

与此同时,在很少的预警下,“生成式人工智能”迅速崭露头角,其能够以更直接的方式提高生产力,同时在大规模的程度上影响着工作。新科技的炒作周期再次启动。

展望未来:社会因素对技术的影响轨迹

鉴于目前揭示的情节转折数量,我们接下来可能会有哪些期待?以下是四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首先,工作的未来不仅仅关注于员工的人数、他们使用的技术工具或从事的工作类型;我们应该考虑人工智能如何影响到工作场所的多样性和社会不平等现象,这又在经济机会和工作文化方面产生深远的影响。

例如,虽然远程工作的普遍转变可以通过更灵活的招聘促进多样性,但我认为人工智能的日益增加可能会产生相反的影响。黑人和西班牙裔工人在最容易被自动化取代的30个职业中过度代表,并在最不容易被取代的30个职业中被低估。虽然人工智能可能帮助工人在更少的时间内完成更多工作,而这种提高的生产力可能会增加员工的工资,但它也可能导致那些失去工作的人面临严重的工资损失。一项2021年的研究发现,在那些公司已经十分依赖机器人并迅速采用最新机器人技术的国家中,工资不平等的增加趋势最为明显。

其次,在新冠疫情后的工作场所,对于面对面和远程工作之间的平衡,生产力的影响以及对这个问题的看法都将保持不确定和流动。一项2022年的研究表明,随着公司和员工对在家办公的安排变得更加舒适,远程工作的效率得到了提高。但是,根据一项2023年的独立研究显示,经理和员工之间在这个问题上存在分歧:前者认为远程办公会降低生产力,而员工则持相反意见。

第三,社会对生成式人工智能传播的反应可能会极大地影响其发展趋势和最终影响。分析表明,生成式人工智能可以提高特定工作岗位的工人生产力——例如,2023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基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对话助手的分阶段引入使客服人员的生产力提高了14%。然而已经出现越来越多的呼吁,要考虑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最严重风险并且认真对待它们。除此之外,认识到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天文计算和环境成本,可能会限制其发展和使用。

最后,考虑到经济学家和其他专家过去多次犯过错误,可以说今天对人工智能技术对工作和工人生产力的影响的许多预测也将被证明是错误的。例如,像涉及3亿个就业机会受影响或全球经济每年增加4.4万亿美元的数据虽然引人注目,但我认为人们往往比它们应有的可信度更高。

此外,“受影响的工作”并不意味着失业,可能意味着工作得到增强,甚至转型到新的工作领域。最好使用高盛或麦肯锡等分析来激发我们对未来工作和工人的可能情景的想象力。在我看来,更好的方法是积极地集思广益,探讨可能影响未来情况的许多因素,寻找预警信号并做好相应的准备。

未来工作的历史充满了惊喜,如果明天的技术同样让人困惑,也不要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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