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的研究人员实现了一项此前被认为不可能的结果。他们利用无线电波直接控制单个原子内部原子核的磁自旋。该结果挑战了关于原子磁性行为的既有假设,并可能最终带来存储与读取量子信息的新方式。
相关发现发表在 Nature Communications 上,也为科学家提出了新谜题。实验证明这种控制水平可行,但研究人员尚未完全理解其工作机制。
每个原子内部的隐藏磁性
铁、镍等磁性金属中的原子表现得像微小磁体。但原子内部的磁性来自不同来源。电子以及某些情况下的原子核都具有称为自旋(spin)的量子属性,可将其理解为一种具有方向性的微小磁矩。
首席研究员 Sander Otte 表示,最强的磁性主要来自电子;但在某些原子中,原子核也带有自旋。该自旋弱得多,但受外界屏蔽也强得多。
这种屏蔽使核自旋对量子研究者尤其有吸引力。由于它较少暴露于环境扰动,可能成为保存脆弱量子信息的有前景途径。
为研究这些微小磁性,Otte 团队使用经过特殊改装的扫描隧道显微镜(scanning tunneling microscope)。该仪器使研究人员能够以极高精度向单个原子施加电信号。
直到最近,他们的实验主要集中于电子自旋,因为其更容易探测和测量。核自旋只能通过称为超精细相互作用(hyperfine interaction)的现象间接观测。该相互作用在电子自旋与核自旋之间建立微弱的量子联系,可使两种自旋轻微纠缠(entangled),即量子态相互关联。
原子实验产生意外结果
在最新研究中,第一作者 Hester Vennema 与同事采用不同方法。他们同时向单个原子施加两路独立信号,一路作用于电子,另一路作用于原子核。
通过同时使用这两路信号,研究人员能够独立考察各自效应。接下来的结果出乎意料。
即使电子自旋与核自旋在很大程度上已解除纠缠,团队仍能翻转核自旋的取向。按照此前理解,原子核不应以这种方式响应。
Otte 表示,按照他们的简单理解,这本来不应发生;核自旋不应对扫描隧道显微镜的电信号有任何敏感性。
该结果表明,电信号与核自旋之间的相互作用涉及一种科学家尚未完全解释的机制。
以双磁共振在单原子尺度控制量子自旋
实现这一精度要求研究人员改造双磁共振(double magnetic resonance)技术,使其能在单个原子上运行。该方法使他们能够将原子核的磁行为与电子磁行为分开操控。
磁共振通过施加特定频率的波信号改变磁自旋取向。但量子力学将这些变化限制在特定允许跃迁内,因此频率必须与目标自旋精确匹配。
Vennema 以乐器作类比说明频率匹配要求。
她解释,每种可能的自旋旋转都对应一个具有特定频率的振动模式,必须精确匹配才能驱动目标自旋;核自旋对应的频率比电子自旋低一百到一千倍。
换言之,电子与原子核响应差异很大的频率。通过将信号调到相应频率,科学家可以分别作用于两类自旋。
量子信息应用潜力与未解机制
该发现可能对量子信息技术未来产生重要影响。传统计算机以表示 0 或 1 的比特存储信息,量子系统则可利用量子态以更复杂方式编码信息。
主要挑战之一是让这些状态稳定足够长时间,以可靠存储和读取信息。核自旋相对较好地隔离于环境干扰,是量子存储(quantum memory)的有吸引力候选。
因此,直接控制这些自旋的能力可能为写入、存储和读取量子信息开辟新可能。但这些发现仍属早期实验进展,并非可直接使用的量子存储技术。
目前,最重要的结果之一是实验揭示的新科学谜题。研究人员展示了一种出人意料的核自旋操控方式,但背后的物理机制仍不清楚。
Otte 表示,这意味着需要重新审视基本假设;科学正是如此,总会有新的问题需要解答。